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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二章 莫斯科的中国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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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共青团地铁站到红场不算很远,我们坐了两站后换乘另外一条地铁线,只坐了一站地就到了中国城地铁站。在新西伯利亚出发的前一晚,薇拉阿列克桑德罗夫娜曾经告诉过我,到红场和莫斯科市中心要坐地铁到中国城地铁站,我当时很奇怪地问她,为什么这个地铁站叫中国城?难道那里跟美国的唐人街一样吗?不过从来没有听说过莫斯科有类似的唐人街。薇拉阿列克桑德罗夫娜说她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这样叫,好像很早在历史上莫斯科的市中心就叫中国城。

    现在到了地铁站中国城,我又想起为什么莫斯科中心叫中国城的问题,问超哥,超哥说,他第一次来莫斯科时候,对莫斯科中心叫中国城也很奇怪,曾经问过俄罗斯人,俄罗斯人告诉他,好像和俄罗斯第一个沙皇伊凡?雷帝的母亲叶莲娜?格林斯卡娅有关系,不过那个俄罗斯人也不是很清楚。带着疑问,出了华丽典雅充满了艺术气息的地铁站。地铁站门口站着的警察拦住我和超哥,检查了护照和机票后,看了看斯维塔和薇拉,没有多问什么就给我们放。走在街道上,我看到街道两边的建筑都是宏伟而且堂皇的欧式建筑,却没有看到一点中国风格的建筑物。斯维塔指着前方告诉我,那就是莫斯科河,红墙的就是克里姆林宫。我看到宽阔的河流和克里姆林宫尖顶的塔楼还有洋葱头的教堂,这就是俄罗斯的中心世界闻名的红场了。难道这片区域就叫中国城吗?我问斯维塔,斯维塔回答说,这片区域就叫中国城。我看着周围的一切,心想这里没一样东西能和中国挂上钩。

    于是我问斯维塔,为什么莫斯科中心叫中国城?斯维塔说,她自从当上了国际列车的乘务员去过中国后,就开始对中国文化发生了兴趣,还专门研究过为什么莫斯科中心叫中国城这个问题。她告诉我们,我们今天要去的克里姆林宫起初就叫“城”。它不仅是莫斯科的中心区,也是最早修建城墙保卫的禁地,因为这儿是皇宫和大贵族府邸所在之处。克里姆林宫东南面,从宫墙到莫斯科河岸这一片区,包括现在的红场、“古姆”(国立百货商店)、俄罗斯宾馆、斯拉夫广场以及邻近的许多街道在内,起初叫做大工商区,十六世纪初正式取名为中国城。此中国城和欧美城市中的唐人街不一样,并不是华人为了在这里生存而建立的。这里除了店铺、作坊之外,还是官吏、商贾和外国人居住的地方。莫斯科中国城这一片区原称大工商区,将其易名的想法出于俄罗斯第一个沙皇伊凡?雷帝的母亲叶莲娜?格林斯卡娅。

    我和超哥都很奇怪,不禁异口同声问斯维塔,叶莲娜?格林斯卡娅到底是何许人?她与中国城有什么关系?她为何将这个毗邻皇宫的重要城区取名为“中国城”?斯维塔接着对我们讲,叶莲娜?格林斯卡娅乃是十四世纪蒙古金帐汗国万人长马迈的后裔。马迈是一位勇敢的统帅、干练的行政长官和灵活的政治家。金帐汗王别尔别狄克在位期间不仅委派马迈统管全部事务,还将女儿哈努姆嫁给他。在十四世纪中叶,金帐汗国发生内讧,走马灯似地至少换了25个汗王,其中相当一部分为马迈一手拥立或废弃。莫斯科大公国利用蒙人的内讧,积蓄力量,联合其他公国,共同抗击蒙古占领者。后来马迈战败被杀身亡。

    马迈死后,其家人逃奔立陶宛。因在第聂伯河沿岸占有格林斯克,并家居此地,其后人便以格林斯基为姓,又在波多利亚接受东正教,受封公爵,成为立陶宛贵族,并在波多利亚的封地建造“小中国城”庄园。作为蒙古金帐汗国将领之后,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庄园称为“小中国城”呢?其实,马迈并非蒙古人,而是汉人或契丹人,他要是蒙古人自己早就坐上王位了。因为当时契丹人已和汉人融合,无论他是汉人还是契丹人,接受的都是汉文化。他的后裔把家的庄园命名为“小中国城”表明了对祖居之地的深切怀念。

    到15世纪末、16世纪初,格林斯基家族的米哈伊尔、伊凡和瓦西里三兄弟势力强大起来,意欲在立陶宛当时所占据的俄罗斯、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三国交界处建立独立国家,与波兰和立陶宛国王西吉斯孟德发生冲突。三兄弟战败后,于十六世纪初投奔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三世,获得世袭领地。

    后来,瓦西里三世娶瓦西里?格林斯基公爵的女儿叶莲娜?格林斯卡娅为大公夫人。为了讨这位受过西方教养的新婚夫人欢心,他还抛弃俄罗斯民族传统和宗教习惯,将自己的大胡子刮掉,成为日后彼得大帝刮胡子运动的先驱。

    再后来,瓦西里三世驾崩。按照他生前的安排,大公宝座传给他三岁的长子伊凡,由几位王公大臣共担辅佐之责,但国家大权则掌握在女摄政叶莲娜?格林斯卡娅手中。叶莲娜当政期间的主要功绩之一,便是加强全国的城市建设,特别是莫斯科城的修建。其城墙初为土墙。叶莲娜嫌它不坚固,又特请意大利建筑师罗克?马雷设计,于次年春天重新用红砖和石块修建有多座塔楼的中国式城墙,由都主教丹尼尔为其奠基。三年后,这一巨大工程终于竣工。整个城区占地约49公顷。为了纪念故乡波多利亚“小中国城”,叶莲娜将莫斯科这一城区正式命名为“中国城”。四百多年来,莫斯科城进行了多次的扩建和改造,但在漫长的岁月中,中国城一直是莫斯科的中心区。由于城市改造和火灾等原因,中国城的城墙和城楼而今大部分已拆除,只有从中国城巷到剧院广场一带还保存着两段带有雉堞的城墙,儿童世界商店斜对面还有一座城门和塔楼。城区内的建筑变化也很大,但是整个格局,包括红场和街道在内,依然透露出当年的面貌。

    听了斯维塔的讲述,我和超哥不禁感叹,原来当初莫斯科城市的建设有着如此的中国渊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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